【岳秀红】父亲的背影
2018/6/15 15:59:02 来源:广元晚报 编辑:苟小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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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■岳秀红(雅安)
    父亲因直肠癌去世三年多了。经?;匾涓盖?,经常想起父亲生前劳动中的背影。
    我们仨姐弟未工作以前,我家很穷很穷。母亲三十多岁患胃溃疡手术治疗,治愈后再不能从事重体力活。从此,赤贫之家的重担全压在父亲一人肩上。父亲就凭自己一人的劳动支撑一个五口之家。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一天除了吃饭睡觉总是在干事做活,地里的农活干了,回家接着做杂七杂八繁多的家务事;家务总干不尽,还得操心让我们仨姐弟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等事情。因此,我记忆中的父亲,总是一个劳动中的农民背影。
    读小学四年级时农村学校放农忙假中的一天,我和哥哥在家煮好饷午饭,哥哥让我去喊在庄稼地里干活的父亲回家吃饭。我小跑着去我家的庄稼地??炻W诘厥?,我看见弯腰曲背的父亲在地里挥锄挖红苕。锄头举起时,父亲的背跟着挺起来;锄头挖入土里,父亲的身子也弯落下去;父亲双手用力拉锄头,潜入土壤里的锄头钻出身子,带出藏在泥里的一个个红苕,父亲随即放下锄头,背弯得更深,腰曲得更厉害,曲蹲着用双手三五下理出泥中的红苕。身旁放着装红苕的背兜,父亲顺手把红苕扔进背兜里,又随手拭拭额头的汗。我走得更近了,清楚地看见父亲穿着满是补丁的衬衣后背已让汗水浸透。时令已是秋深了,没干重活的我穿着三件衣服都不觉得热。但辛勤劳动的父亲,却在劳动中过着夏天。我半懂不懂的心一动,摄下这张父亲让汗水浸透的背影!
    初二的暑假快过完时,我家请人打稻谷。虽然是学生,我也一样参加。不能干重活,我就割稻子递稻子,并兼着送开水等杂活。五十多岁父亲的责任是和青壮劳力背谷子回家。我家的稻田在坝里,我家的房子修在近山顶处。山并不高,准确说是丘陵。但要把一满荚背谷子背回家,得上三个坡。每个坡都有好几十坎。虽然父亲刚过五十岁,长年累月的辛苦劳作,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再健壮,虽然没有大病大痛,但衰老期肯定提前降临了。又一次回家打开水时,我很快撵近背谷子的父亲,是上第二道坡的时候。沉沉的荚背压在父亲的背上,父亲的背低低地弯着,头几乎快触碰到石坎。上坎时,我看见父亲的双腿打着颤,绾起的裤脚大滴大滴掉落水珠。我不知道是稻田的水浸透了父亲的裤子,还是汗水已经浸透父亲全身?我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如此劳累的父亲,十三岁少年的心一颤,摄下了父亲曲背负重上坡的背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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